古诗词里的川味

天府之国,沃野千里,江河纵横,自然条件得天独厚。从古到今,许多文人都在文字中寻找心灵的宁静与人生的志趣,最终在美食中获得舒缓、平和。而诗词中的川味,虽看起来简简单单,却能引人遐想联翩。

一蔬一饭的诗意
 
       前半生游走仕途富贵之中、后半生沦落漂泊的杜甫,比那些一生锦衣玉食、不知饥饿的人来说,更能体会一蔬一饭的美味。在成都的日子,杜甫从读书人变成了农家人,晴耕雨读,自给自足,那也是他一生中难得的安乐时光。
 
“江鱼美可求”,四川的鱼,是杜甫笔下惊叹的美味(蒋孟涛 摄)
 
       “蜀酒浓无敌,江鱼美可求”,杜甫不仅惊叹川酒川菜的美味,更是享受着日常食材的原汁原味。老农送杜甫一竹筐的红樱桃,他写道“西蜀樱桃也自红,野人相赠满筠笼”;有人给送了一些瓜果,他也写“倾筐蒲鸽青,满眼颜色好”。当来到夔州,他吃瓜很讲究,得先用竹竿当水管,从山中接来冰冻的泉水,然后“沈浮乱水玉”,冰镇过才开吃。冰镇之后的瓜果,“落刃嚼冰霜”,真不啻是一道消夏佳品。
 

诗文里的烹饪学者

       在南宋诗人陆游的诗词中,咏叹佳肴的足有上百首,仅《剑南诗稿》里谈到四川饮食就达50 多首,呈现出一幅生动的宋代川菜文化画卷。陆游46 岁入蜀,在四川的8 年是他人生中最洒脱的岁月,让他魂牵梦萦,终身不忘。“美不数鱼蟹”的成都蒸鸡,“大如芡实白如玉,滑欲流匙香满屋”的薏米饭……一首《蔬食戏书》更是将他的“吃货”气质暴露无遗。
 
彭山的烧鳖深受陆游的喜爱。图为麻婆煨甲鱼裙(蒋孟涛 摄)
 
       吃货不只爱吃,也爱创作美食。陆游写道:“东门买彘骨,醢酱点橙薤。”这里的“彘骨”就是猪排,他用加有橙薤等香料拌和的酸酱搭配出的猪排,鲜美至极。他还能随手用竹笋、蕨菜和鸡烹制出一桌丰盛的佳宴,让宾客们“扪腹便便”,赞叹不已。想必陆游能活到85 岁的高龄,与他自己精通烹饪、讲究养生不无关系吧!
 
陆游诗中“小饼戏龙供玉食”中的小饼也就是我们熟知的“春卷”(张继 摄)
 
极其风雅的“老餮”
 
       翻开大文豪苏东坡的履历,大部分岁月是在贬谪中度过的。每到一处就发掘美食,他竟用贬官的岁月,在宋朝的版图上勾勒出了一条美食路线图。而川菜是他舌尖上最深的眷恋。
 
流传至今的“东坡肉”源于苏东坡与美食的不解之缘(巴樵 摄)
 
       即使贬谪流放,也丝毫不影响这位东坡居士与美味佳肴完美邂逅的风雅情怀,流传至今的“东坡肉”“东坡鱼”“东坡豆腐”“东坡羹”等,都源于他与美食的不解之缘,不愧是一位极其风雅的“老餮”。
 
川菜并不是“无辣不欢”
 
       历史上的川菜一开始并不是以辣著称,而是注重甜味。
 
       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在《与群臣诏》中描述:“新城孟太守道,蜀猪肫鸡鹜,味皆淡,故蜀人作食喜着饴蜜,以助味也。”意思是说四川人嫌鸡和猪的味道太寡淡,在烹制的时候喜欢用糖和蜂蜜调味。
 
宫保鸡丁(陈俊汐 摄)
 
       身为四川眉山人的苏东坡,在诗句中也有“脯青苔,炙青蒲,烂蒸鹅鸭乃瓠壶。煮豆作乳脂为酥,高烧油烛斟蜜酒”的描述。这种嗜甜的传统,从我们熟知的鱼香肉丝、宫保鸡丁、甜烧白、锅巴肉片都能看出。
 

平凡的日子过出诗意
 
       豁达淡然与包容乐观一直是四川人的鲜明标签,就算不会写诗,但依旧能把一蔬一饭的琐碎嵌在一花一草的意境中,把平凡的日子过出诗意。热爱美食的诗人们亦是如此,就算一生颠沛流离,却对美食“吃”心不改,故常能苦中作乐、诗兴遄飞。
 
川菜并不是“无辣不欢”,嗜甜的传统,从我们熟知的宫保鸡丁、锅巴肉片都能看出(李凯 摄)
 
       川菜,和四川的历史一样传承千年,早已将其独特的文化内涵刻入骨子里。与其说,这诸多的文雅儒士抵御不了四川遍布的美食诱惑,不如说,正是这传承千年的文化内涵,让他们流连忘返。
 
 
文/ 常燕
编辑/肖蓉
 
本文内容摘自《四川画报》2021年6月刊